“牦牛公主”

  “牦牛公主”是在香格里拉采风期间,同行的老师们赐给我的美名。

  香格里拉藏区多牦牛。透过行进的车窗,总能见路边厚厚的草甸上有牦牛远远蠕动。司机小张说,牦牛浑身是宝,正常的,一头牦牛价值两万元。小张还说,在迪庆州,如今家里养了一两百头牦牛的养殖户也有不少。

  一头牦牛两万元,两百头牦牛岂不是400万?大家都忍不住艳羡起这里的牧民。有些甚至还有了一种想留下来养牛的冲动,但权衡之中,仿佛又割舍不下家中的妻儿。一车人中,唯独我待字闺中。于是,大伙儿都开始打我的主意,说要把我嫁给藏族同胞,留我在香格里拉的草甸放牛。

  途中,小张师傅一再承诺,必定在散团前为我物色到一户好人家。但关键时刻,不知哪位突然就不同意,说200头牦牛还是太少。要嫁,就应该嫁那种有1000头牦牛的人家。当然,全迪庆州翻遍也没翻出1000头牦牛的养殖户。

  再然后,我也不知怎么便有了“牦牛公主”这个谁都在叫的雅号。

  其实每次都这样。采风开始两三天后,我便会有一个大家都在叫的名。从来,我都是笑呵呵应着。那些可爱的名字,会让我想起旅途中好些有趣的情节。

  很受用“牦牛公主”这名。

  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当上香格里拉的牧民:夏日的和煦夕阳里,赶着我家的1000头牦牛,在牧草丰盛的一片草甸上,像牦牛那样随意倘佯,听潺潺溪水流过,遥看梅里雪山,一个人,懒懒散散的样子。

  就不知道,如果真留下来放牛,10年后我会是怎样的模样?是不是1000头牛全被我放丢了,还是管理有方,1000头牦牛繁衍出了100万头,成了香格里拉的“牦牛公主”。

  藏獒·藏狗

  以前看电视,误以为在藏区藏獒该是家家户户都有的家犬。

  没想到导游小熊却说,像我们这样的外地游客,一般能看见的多数只会是藏狗,并非藏獒

  小熊说,因为幼年的藏獒,都只能算是藏狗。她说,小藏獒,和汉族人家养的普通小狗基本一样,只是体型稍大点。但是,藏狗们出生后不久,主人会把所有的小家伙关在同一院子里,每天只丢给一块雪狼肉。说是为了让藏狗们从小就熟悉雪狼的味道,便于以后在执勤时,闻到这种熟悉的味道便会激发出凶猛的野性。

  一天只给一块肉,小藏狗们自然要为争抢食物打斗。当然,谁抢到,谁得吃。正是这样的生存环境里,藏狗变得越来越暴躁与凶残。弱势一点的小狗,有些被饿死,有些被亲兄弟咬死,甚至被自己的兄弟吃掉。小熊说,同时一窝生的狗狗们,唯独剩到最后的那只,才有可能成为藏獒

  小藏獒们残忍的成长故事,听得我毛骨悚然。

  在迪庆州山野里穿行,经常会见有“纯种藏獒饲养场”的广告牌。

  为能早日卖出去更多藏獒,估计商家们是会很舍得给价值不菲的藏狗们多多吃肉的。只有多吃肉,才能让一个个藏狗长得膘肥体壮,早日出圈。只是,这样优越环境里面养出来的称为藏獒的狗们,恐怕都没了传说中的那种猛烈?

  在雪地里打一回滚

  白芒雪山位于德钦和奔子栏之间,隔澜沧江与梅里雪山遥遥相望。当地,又有人叫它“白马雪山”的。从梅里雪山返香格里拉县城时,我们的车在雪山至高点的垭口处有稍事停留。

  车刚一停下,全车“哇”声一片。

  洁白的世界,梦幻般呈现在眼前。蓝天下,云时聚时散,闪烁着银光的雪向路两旁一直延伸着,心醉的美景。

  先我们一拨抵达的团队正沉浸茫茫世界里,更早一批来过的游客堆好的雪人,成了他们争先恐后抢夺的留影道具。

  凉风扑面,艳阳直刺,白雪茫茫。夏日里,第一次这样被雪包围的文人们,此时早已忘了导游的交代:雪山面前不能高声喧哗。说是声音太大,会引怒山神,容易发生雪崩。一个个欢呼着,奔向雪海。

  伸脚踏在雪地上,鞋子一下就陷进去半深。高一脚、低一脚在雪地里踩着,清楚地听见脚下有积雪嘎嘎作响。记忆里,自己就从没踩过这么厚的雪,控制不住地,我捧起了雪球,抛落。突然,我根本不记得这是在海拔4292米的高处,顾自便在雪地里狂奔起来。和那些本不认识的游客们一起,追着,跑着,笑着,尽情撒欢。气喘了,倒雪地上,咯咯咯一个人笑。笑着,用雪球小心翼翼划过脸庞,感受着冰冷的暖动。真渴望此时能来一场大雪,让我细数着花瓣,在雪地里打一回滚。

  彻彻底底地,我被雪山征服了。

  找了片见不到任何脚印的空地,站稳,“扑通”下去,身体贴住了雪,连脸也紧贴着,被雪这样完全拥着的感觉,真是美妙。久久不舍得起来。再爬起来时,我看见雪地上留下来很深的印痕。一个非常完整的、准确的、我的模子,甚至衣裳的皱褶也清晰可辨。

  车子开动了。白芒雪山正徐徐向后退去。每前行一步,气温会有一丁点回升。蔚蓝的天空似乎触手可及。灼热的正午阳光透过车窗烤晒着我被雪水湿透了的裤子、鞋子,身体暖和着,也暖和了心。远处,青山、荒山、雪山交错叠嶂,静美和谐。一路,心却仍回味在那片离视线已远的洁白世界里。